牛头山赏雪
一大早,接到好友电话,通知我去牛头山门口集合,众人集体踏雪寻梅。上次因为工作而失约气象山,回头看大家在照片雪地里的那个欢实,像刚出笼的小虎仔,失落之余聊以自慰:以后又不是没雪了,来日方长~~
下雪天司机不愿进山,好说歹说下,才不情愿的把我们送到40后门。牛头山的雪要比城区厚多了,没及脚。踝以上,且越往里走,雪越深。到达山门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位朋友等候在那里了。森林公园的山道上有不少杂乱的足迹,彳彳亍亍,歪歪斜斜,“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在我们之前已进去两拨人马。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所有的线条都圆润柔和起来,公园里的房子比平时低矮了许多,静立在雪地中,像是安徒生笔下的小木屋,只是少了一炉温暖的炭火,未免有些遗憾。
本来灰色的冬日无法使人萌动更多的情愫,喧嚣躁动的现实将我们禁锢的太紧了,激情跟这个季节一起冬眠。可是内心深处无时不在渴望着挣脱桎梏,放飞自我。这场大雪让阴冷又枯躁的严冬重新焕发了生机。皑皑粉雪掩映下的群山寂寥而空旷,如诗如画,所有的树木都顶了白色的帽子,无一例外的冰肌玉骨。风卷扬起雪花,把天地搅成无色空灵的迷濛。今天最低气温零下六度,除了凛冽的寒风锋芒咋露,旋向大地,痛彻肌骨外,就是絮雪飘飞,纷纷扬扬,遍天飘洒的白雪了,而这白雪此刻在我眼里却成了一簇簇燃烧的火焰。对,就是白色火焰,那白色的无声的火焰在苍穹无畏的绽放。燃烧着我们的热情,如同一个个欢快的音符直达心灵,为红尘俗世营造了别样的浪漫温馨的风景。
捏上一个雪球,照着低头行走的储云掷去,仗一开打就没了章法,顾不得细瞧,只管把那雪球往人身上打去,不分敌友,没有盟军。冬雪装扮的小树被笑声感染,将一树“白雾”撒在了我们的脖领间,惊叫着跑开将雪抖落,歪着头再若有所思的看看,复又跑到树下,孩童般使劲摇晃树干,厚实的雪帘实实地喷洒下来,落了个满头、满身、满心。于是,开心地、毫无顾忌地大笑着跑过,回头望去,满树的雪像积蓄已久的心事,遇到我们这群知己,便洋洋洒洒吐了个痛快。宽阔的滑草场上空着大片洁净,均匀的雪地,我想,没有一个人不愿意在这里留下一串属于自己的脚印,很多时候,我会心无旁骛,虔诚而工整地留下暂时可以证明自己来过或存在过的痕迹。这更是女孩子们最热衷的游戏,清浅首先迈进了这片晶莹纯洁的处女地,红色的棉袄在雪地上如点点跳跃的火焰,身后是两排深深的令人心动的足印,足印尽处伊人翩然而立,灿然一笑,融了雪中多情的双眸。可爱的小雅仰着头,双臂舒展开来,从坡上冲下,先是画着“S”型奔跑,再就是原地转圈,转的晕了,就依势躺在地上,周围的我们放肆的扑了上去····一旁的摄影家们用手中的相机忠实的记录下女子们在雪中嬉戏的情景。为了一个腾空的动作,挽着手的我们蹦跃十几次,不为摄影师的赞许,只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快乐。女儿边叫嚷着衣服冻住了,边把冻得通红的小脸贴在我的脸上,霎时间,雪花一样的清凉传遍我的全身。
人一旦回归自然,便一定会纯真如孩童,一定会变得简单而纯粹,所有纷繁复杂的世事都抛之脑后。相信每一个全身心沉浸于此情此景的人,都会有相同的感觉,那就是——圣洁如初。
约好是踏雪寻梅的,就算是附庸风雅吧,总得切合主题才是。每到梅开时节,总幻想着一种能入得古画的良辰美景:大雪纷飞的荒郊野外,鸟影不见,人迹全无,几缕梅香,一座古庙,裹一件带帽斗篷的我低了头,迎了雪,慢慢行走在雪的深处去觅香探梅,带出一串曲曲折折的足印。随着清香渐近渐浓,一枝红梅忽地从山石旁斜出,转过去,有苍劲弥坚的树干上缀着血红色的梅花,点点含笑凌风斗雪。山石下一溪涓涓细流,其上是简陋小桥,素装大地静寂安然·····牛头山上是有梅园的,只是错了腊梅开放的时节,所幸还余两颗欲放的花骨朵,幽幽静美不落俗尘,盈盈蓓蕾清逸无暇,一丝沁骨的幽香自花中透出,天地万物皆有灵性,草木亦有本心,这两朵驻守枝头留恋不去的梅,大概是对我们此行夙愿的弥偿吧。
写到这突然想起,这几年来,好像每次下雪我都会上牛头山,事实如此巧合,并非刻意安排,只不过,每年陪伴赏雪的朋友都换了他人。就像年年怒放的腊梅,今年这朵已非去岁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