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游记

如果说桂林的漓江是温柔婉约，清秀飘逸的小家碧玉，那么南河就是待字闺中恬静矜持的曼妙少女。外省人到十堰这边多是武当，神农架之类的风景点。南河从未将自己的美丽广而告之，所以很多人都不曾涉足其间。恰逢周日，闲来无事，便带着家人和父亲驱车前往离十堰约莫一百多公里外的谷城盛康游玩，早就听说南河水尤清冽，人心古朴，是一个绝对超值的赏幽休闲的好去处。                   

  由于今年雨量充沛，大大小小的河沟里都蓄满了水，上次和老妈去的时候，河水干涸的厉害，发电站下满是被南河水浸润得白亮白亮的诺大卵石滩，只河床中间一缕溪流涓涓而出，很可怜的模样。惹得老人家连呼可惜，她就是盛康人，是吃南河水长大的，对这里有抹不去的眷恋怀思，印象中的南河总停留在小时的记忆中，永远是一池清逸无尘的模样。

在城市里呆久了，乡间的花花草草都觉着新鲜，看啦，绿油油的稻田跟公路一起平行延伸，仿佛就在脚下，空气清透得沁人心脾，阳光和煦而不炎热，一排排房屋齐整分明的掩映在竹林，桑树丛间，农家小院里成堆的玉米和新下的花生似乎在向路人炫耀这今秋的丰腴。而梨栆树则躬着沉重的身子立在路旁向我们含笑颌首。

此刻，南河的水就在我们脚下流淌，静静的，悄无声息的流动。河边青葱的兰草微微浸润在河水中，细长的叶子漂浮水面轻轻游弋。我们的右侧是山。常见山壁水流从十多米的高空直落而下，石壁上突出的石块将水帘扯成丝丝缕缕，摔成碎玉，跌落山腰，溅起水花无数，又不知从哪里溢出，流下山去。有时山壁上还会垂下一线清泉，伸手接一捧泉水，透心的凉，紧贴着山脚的是窄窄的河沟，山上的水都在此聚集，奔流不息，一路欢歌于某座石桥下汇入南河。“上善若水”应既是如此吧，不需人召唤，一涌而出，沿途灌溉草木，滋润万物，最后不可遏制的东流入海，归于平寂。

站在河边放眼望去，一泓盈盈的绿水，水的那边是一抹葱茏的翠堤，有羊群在坪上安祥吃草，再远些就是一席碧绿的稻田。垂着新抽的稻穗，在秋日的映衬下，那绿明澈而利落。水面上白烟飘渺如薄纱轻笼，清新怡人的气息弥漫空中若暗香浮动。水天一色，满眼万倾，皎洁明净，好一个不染尘埃的世外桃源啊。正出神间，忽有几只白鸟“刺喇喇”飞出，掠过稻田，直向河心深处，随口吟出“漠漠水田飞白鹭，荫荫夏木啾黄鹂”的诗句。虽然姐姐说那是水鸭，但我心里就当它们是白鹭。感谢这些可爱的小生灵，无心的美丽给我们勾勒出了一帧帧卓越生动的画卷，更羡慕它们逍遥无羁的生活。南河的水是那样平滑，柔软，就像被风吹动的蓝色绸缎，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手指拂过时光滑细腻的感觉，它抖动着，向远处展去，展开素卷纤尘不染的洁净。带着美妙蕴聚的含蓄，带着宁静的幽邃，不期然渗入我性灵，融入我心胸，让我浑然忘却俗世，就算是做那白鹭的尾羽也好，随出岫的白云，飞起，在水面回旋，在田间浮游。                   

      沿着河岸缓步前行，一路上少见行人，连过往的车辆也是屈指可数，谷城县内也没有什么大的化工企业，这大概就是南河得以保存原貌，成为少有一方净土的原因所在吧。在一个石块砌成的小渡口，我们沿着石阶而下，把自己融入河水，盥洗四肢，顺便惊扰一下觅食的小鱼群，寻几只会钳人的螃蟹，对着水面捋一把长发，调皮的孩子撒过一捧水花，水中的倒影霎时就生动了起来。不远处，一艘乌蓬小船停在柳下，船身很旧，沿边有少许青苔，一双橹斜在架上。船上有铁环伸出穿于横贯对岸的钢索上。这是一条渡船，是方便两岸住户出行用的。我们终忍不住，跳上小船，泛棹湖上，于汩汩的桨声中，细细感受乌篷风韵。船夫是一中年男子，质朴憨厚，坐在柳树下吸着烟，对岸有人吆喝，便摇了双浆，或拽钢索，转眼便接了人过来，坐船的人敬根烟，或拿个梨子给船夫，算是船资。他接过，就着水揉搓两下，很满足的大吃起来。没人的时候就由着小船泊在涯岸。真真一个“野渡无人舟自横”它给这质朴的南河平添了几分古意和诗意。

       快到温泉附近，便隐隐听到轰隆的声音，转眼看到从一道从石砌山坡上飞涌下的水柱，颇有惊涛拍案，乱石穿空之势，惹得孩子们大呼小叫。奔腾的水流，仿佛雪浪，又似泡沫横飞，而壁上凝固的水珠应该是六月霜露吧，像涌雪一般，前赴后继，绵延不绝，溅激起袅袅水烟。站的稍近，水雾扑面而来，令人凛然而感寒意。如此美景前，想起那些平素在尘世间岌岌于名利的人们，若来此地休养，或许心浮气躁的心气会少一些吧。而绿波轻漾，水光潋滟，朝岚夕晖之地自古便为高人隐士之良朋。我虽不能自矜为高雅，但今在此地游览一番，却也心胸为之一荡，气质也沉静了许多。枯燥的城市生活，造就了我渴望发现探究自然的双眼，一般平坦和近距离的地方，走马观花的人总是很多，而最美的风景总在险峻和偏远之地翘首以待静候伊人。心胸历经山水之后，赫然发现，原来命运已经以另外一种方式予我祝福。

      待回转时，已是夕阳西下，暮霭悄然为群山披上轻纱，静谥的河水更是欲睡如醉，远远的小舟拨着涟漪，伴了散步的山云，邀了出游的萤虫，遁往落日的余晖。挥一挥衣袖，别了小南河，别了小三峡，别了南河的温泉，别了南河的农家乐，且留些遗憾吧，且留些遗憾：他日再来长对晤，细品慢赏真体态。